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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静(江苏省健康研究院研究员)
“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十五五”规划纲要对“实施健康优先发展战略”“推动从以治病为中心向以健康为中心转变”“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作出部署,为未来健康产业发展提供了重要指引。面向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人工智能、生命科学、脑科学、合成生物、智能装备等前沿技术加快突破,正在改变健康服务的理念、方式和形态。未来健康产业作为未来产业的重要方向,既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领域,也是推进健康中国建设的重要支撑。
当前,我国人口老龄化程度加深,慢性病负担持续上升,康复护理、长期照护、心理健康、主动健康管理等需求不断增长。人民群众对健康服务的期待,也从“看得上病、看得好病”拓展为“少生病、晚生病、管好病、康复好、生活质量高”。与此同时,从供给侧来看,我国优质医疗资源分布不均、基层健康管理能力有待提升、预防和治疗衔接不够、健康服务连续性不足等问题仍然存在。未来健康产业的战略价值,正在于通过前沿技术、真实场景和制度承接的结合,拓展健康服务供给方式,提高健康服务质量效率。
准确把握未来健康产业的内涵,是推动其高质量发展的前提。未来健康产业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医疗服务数字化,也不同于传统健康产业的规模扩张。实现未来健康产业创新发展,不止体现在技术突破和产业升级,更在于以前沿技术重塑健康识别、健康干预、健康管理和健康保障方式,使健康服务从单次诊疗更多转向全过程维护,从被动治疗更多转向主动预防,从机构供给更多转向医院、基层、社区、家庭和平台协同,最终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多元化卫生健康需求,持续增进人民群众健康福祉。由此,培育未来健康产业,要更加重视场景牵引。人工智能辅助诊断、多模态疾病预测、生命组学检测、人工智能数字疗法、智能康复装备、可穿戴设备、细胞与基因技术等,只有进入真实健康场景,服务具体健康需求,形成稳定运行机制,才能真正体现未来健康产业的价值。
在未来产业中,随着数据采集、算法模型和医学验证能力提升,健康风险识别有可能从“出现症状后诊断”前移到“风险形成中预警”。一个重要场景是多模态风险预测与早期筛查,就是把影像、检验、病史、体征、生活方式以及基因组、蛋白质组、代谢组等信息综合起来,更早发现健康风险。这类场景可以服务肿瘤、心脑血管疾病、糖尿病并发症、认知障碍等重大疾病的早筛早诊,也可以服务重点人群健康管理,为早发现、早干预、早管理创造条件。
另一个重要场景是人工智能数字疗法与主动健康管理。慢性病、睡眠障碍、肥胖管理、心理健康、儿童青少年近视防控等问题,往往不是一次诊疗能够解决的,而需要长期跟踪、持续反馈和行为干预。人工智能数字疗法不是简单把医疗服务搬到手机上,而是依托算法模型、智能终端、临床证据和行为干预,把诊疗、随访、用药、生活方式管理和效果反馈连接起来。这样的服务如果能够与医疗机构、公共卫生服务和支付保障有效衔接,就能把健康管理融入日常生活。
还有一个重要场景是智能康复装备与功能维护。随着全社会老龄化程度加深,健康服务不能只关注疾病是否治愈,还要关注身体功能、生活能力和社会参与。康复机器人、外骨骼设备、智能假肢、居家康复系统、远程康复指导等技术,为卒中后期康复、术后功能恢复、老年失能预防、残障人士辅助和居家照护提供了新的可能。这个场景更能体现未来健康产业对人的发展价值:不仅延长寿命,更提升生活质量;不仅治疗疾病,更维护功能;不仅减轻家庭照护压力,也帮助老年人、功能受限群体更好参与社会生活。
上述场景表明,未来健康产业的价值不在于技术展示,而在于把前沿技术嵌入可持续运行的健康服务体系。但从现实看,其发展仍处于成长阶段,技术成熟、场景开放、制度承接和安全治理还需同步推进。一些地方和企业在发展未来健康产业过程中存在“技术热、应用冷”的现象,重视新概念、新设备、新平台展示,但对真实健康需求、基层承接能力和长期服务效果关注不够;一些项目存在“试点多、闭环少”的问题,技术、产品、服务、支付和监管之间缺少有效衔接;一些领域存在“数据多、治理弱”的短板,数据标准不统一、质量参差不齐、共享流通不充分。若缺少真实场景和制度承接,前沿技术就可能停留在展示端、试点端,难以转化为群众长期可用的健康服务。
推动未来健康产业高质量发展,关键在于把技术创新、场景创新和制度创新统筹起来。要以场景牵引技术转化,围绕重大疾病早筛、主动健康管理、老年健康、康复照护、心理健康等重点需求,建设一批可复制、可推广、可评价的应用场景。要以数据贯通提升服务效能,在依法合规、保护隐私和保障安全的前提下,打通医疗、医保、公共卫生、养老照护和健康管理等数据壁垒。要以评审评价制度完善促进价值实现,把健康改善、风险降低、服务连续性和群众满意度作为重要评价标准,推动产业发展从“卖设备”“卖产品”转向“提供持续健康价值”。要以基层承接增强服务可及性,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乡镇卫生院、家庭医生团队等成为未来健康服务的重要连接端,让新技术真正下沉到群众身边。
未来健康产业越是技术密集,越要守住安全伦理底线。健康数据关系个人隐私和公共利益,算法模型可能影响诊疗决策和健康管理,生命科学技术涉及伦理边界和社会风险。推动未来健康产业发展,既要鼓励创新、支持探索,也要明确边界、压实责任。应健全数据安全、算法解释、知情同意、伦理审查和权益救济机制,推动包容审慎监管,让新技术新业态在安全可信的轨道上发展。
面向未来,应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把增进人民健康福祉作为未来健康产业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以场景牵引技术创新,以制度创新促进价值转化,以治理创新保障安全可信,推动更多前沿科技成果转化为优质健康服务。让未来健康产业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人民群众,必将为健康中国建设注入更强动力,为中国式现代化奠定更加坚实的健康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