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赵鸿燕（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公共外交与国际传播研究中心主任）

　　在人类文明发展的灿烂长河里，作为重要的公共文化产品资源，中文承载着和合共生、美美与共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基因，已然成为一座促进世界文明交流互鉴的“语言桥梁”。习近平主席在致2024世界中文大会的贺信中指出：“中文承载着中华民族数千年的文明智慧，是中国贡献给世界的重要公共文化产品，支持服务国际社会开展好中文教育是中国作为母语国的责任。”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自今年起正式施行，明确了国际中文教育促进文明交流互鉴的制度安排，强化了中文作为世界重要公共文化产品的定位及属性。中国语言文化传播开启从对外汉语教学到国际中文教育、从语言传播到文化交流、从单向输出到双向互鉴的新转型。

　　面向全球供给，实现资源共享

　　普惠均等性是公共文化产品的重要特征，体现为供给标准化、资源开放化、服务均等化、覆盖全球化。中文作为世界重要公共文化产品，已形成覆盖广泛、体系完善、服务普惠的全球供给格局，彰显出鲜明的普惠性特征。截至2025年底，国际中文教育已覆盖全球212个国家和地区，中文纳入90个国家国民教育体系，拥有超2亿学习者与使用者，依托HSK考试、世界中文大会、“汉语桥”等标准化公共服务平台，实现语言教育、文化传播、能力认证、交流合作的全链条普惠性供给。

　　在教育对外开放的政策背景下，中国作为负责任的大国，秉持平等互利互惠的合作原则向国际社会提供中文这一重要公共文化产品，通过语言互通、贸易畅通将自身发展转化为“中国的也是世界的”。布坎南在《公共物品的需求与供给》中指出，公共产品被定义为提供给群体的任何商品或服务，其收益不限于该群体成员，其范围可以是地方性、国家性或全球性的。作为中国给世界提供的重要的公共文化产品，中文的受益范围超越国界，全球学习者均可共享其学术成果、文化价值、政策利好和经济收益。中文这种普惠性供给模式践行了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以自愿参与、平等互利为原则，意味着中文语言文化资源成为全人类可共同获取、共同受益的公共文化产品。无论是各国学习者、国际组织、跨境商贸主体还是多元文明对话平台，都能普惠参与、平等使用、均等受益。这一普惠均等性随数智化发展，超越地域、经济和文化的界限，不以盈利为目的，而以公共价值为导向，让优质公共文化产品得以抵达世界各地，实现全球范围的平等共享。

　　提供中国方案，促进文明互鉴

　　作为国际公共文化产品，中文超越了交际工具的一般属性，成为独特的世界文明载体。中文作为具有历史传承性、世界共享性的文化载体，具有强正外部性。中文学习者获得语言能力的同时，也有助于推进文明传承、跨文化交流和全球经济合作。在2025世界中文大会举行前，习近平主席复信青年汉学家时指出，“得知你们喜欢中文、热爱中国文化，在促进汉学研究和文明互鉴等方面积极发挥作用，我对此表示赞赏”，勉励青年汉学家“当好融通中外文明的使者，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智慧和力量”。中文的公共文化产品属性为国际中文教育注入持久活力，成为帮助世界理解中国、促进不同文明对话交流的重要桥梁。

　　教育部等七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深入推进中华优秀语言文化传承发展 提高全民语言文化素养的意见》，进一步明确了国际中文教育促进文明交流互鉴的发展路径，其中包括加快建设语言文化传播体系，增强中华优秀语言文化的吸引力、传播力和影响力；建设中华优秀语言文化交流品牌，打造语言文化合作新亮点，促进文明交流互鉴等。通过这些具体路径，国际中文教育实现以语言为载体，推动中外文明交流对话。在这一过程中，教育实践的重心主动转向跨文化交际能力培养，鼓励海外学习者运用中文，讲述属于自己文化的故事，拓展互学互鉴的维度。这既让中华的优秀文化智慧得以与世界共享，又使世界的多元文化养分丰富中文教育的内涵。

　　融合职业教育，推动民心相通

　　语言的生命力在于应用，职业场景为中文学习提供了世界范围的实践场域。随着相关法律法规的完善与配套政策的推出，“中文+商贸”“中文+金融”“中文+文旅”等场景化服务不断落地生根，构建起“语言—技能—文化”三维融合的国际传播体系。这一体系以需求为导向，将中文学习与当地实际岗位需求相绑定。塔吉克斯坦“中文+铅冶金”工坊、阿根廷锂钾中文工坊项目、塞内加尔“汉语+农业技术培训”等，为当地输送既懂技术又通语言的专业人才，通过技能传授实现文化的交流，有效实现复合型人才联合培养。“中文+职业教育”拓展了中文作为全球性公共文化产品的共享维度，将语言原有的单一符号转化为促进共同发展的生产要素，实现双方在职业教育资源与发展经验上的双向共享。“中文+”融合模式构成中国职业教育“走出去”与中文国际传播的双向赋能机制，有力支撑国家间共建合作走深走实，也提升了中文在国际组织、多边谈判与全球治理实践中的活力与效能。

　　“国之交在于民相亲”。国家间交往在于人文交流，而语言互通则是民心相通的基础。在高质量推进国际中文教育的进程中，“中文+职业教育”模式不仅拓展了中文作为公共文化产品的实践维度，更构建了民心相通的新路径。这一模式以“语技并重”为培养逻辑，实现了中文从语言符号到发展动能、从人文交流载体到产业协同桥梁的双重升级，其扎实成效集中体现在经济、商贸等领域的合作深化上。韩国国立济州大学商务孔子学院锚定商务特色和当地中文学习者职业成长，创设“圆汉语翻译志愿服务团山君不离现场实习”等品牌活动，组织当地学习者在山君不离以中文介绍景点并由教师现场示范纠正语言表达，在场景化教学中深化中韩情感联结。柬埔寨柬华应用科技大学开设网络工程技术、智慧仓储等专业，以中文为教学语言实现“岗课融通”。

　　综上，中文作为中国贡献给世界的重要公共文化产品，不仅是新时代中华文明走向全球的生动名片，也成为连接不同文明、促进对话与共生的重要纽带。中文教育正以更开放、包容、温情的姿态融入世界文明发展的脉络之中。立足新的历史起点，抓住新的历史机遇，不断完善中文公共文化产品全球供给体系，跟进国际中文教育推动文明交流互鉴新路径研究，为促进世界文明交流互鉴、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中文力量。（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硕士研究生、公共外交与国际传播研究中心研究员崔纪扬对本文亦有贡献。）

　　【本文为2024年度教育部语合中心国际中文教育研究重大项目《国际中文教育推动文明交流互鉴的新路径研究》（项目批准号:24YH04A）的阶段性成果。】